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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撑着一支孤独的小船，摇荡在无人的河流。眼前是飘渺的烟，迷眼的沙；背后是魔鬼的怒吼，狂风的咆哮；周围是无声的空气和我平静的心跳。

我已经在这条河流上摆渡四十多年了。

我看着太阳升起再落下，月亮阴晴再圆缺。漫长的等待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。我常常想为什么我死后没有进入轮回？

也许是年轻时犯了错，也许是人世间造了恶果。

我叫陈恋，生在一个普通家庭，有哥哥和姐姐，哥哥在富人家做伺养员，姐姐在外地打工。而我，年龄尚小，没有赚钱的压力。

我在明溪一中上学，最喜欢我们班的班花，她叫吴同。她总是扎着精致的麻花辫，穿着流行的运动服，对每个人都言笑晏晏，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。

我喜欢跟在她的身后，看她笑眯眯的接受别人请求帮忙转交的情书，再看她转头扔进了垃圾堆；听她躲在无人的树下座椅不满的抱怨，再听她对着树洞说出心底的秘密。

第一次听到她的秘密，我就失眠到辗转反侧。我也有哥哥，可是我对他完全没兴趣，甚至彼此间淡薄的亲情都在艰难的维系。

我喜欢爬学校后林第一棵树，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。我就是在那棵树上被迫听到了她的秘密。

她说她和哥哥甜蜜的互动，说她哥哥温柔的教导。她说话的样子跟往常不一样，虽然也是带着笑容，但是更多了少女的羞涩和甜蜜。

她终于不再是我眼中的洋娃娃。

我借着“不小心”掉落的树叶让她知道了我的存在，并且发誓保密并且表示理解。

于是我从隐秘的听众变成了公开的听众。

我第一次见到吴同的哥哥，就知道了她青睐的原因，原来哥哥也有很多种类。

但这并不影响我的计划，那件事后她果然歇斯底里、痛不欲生。

没有人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。吴黄走之前还在执着的问我为什么？

为什么呢？

因为我的洋娃娃必须完美无瑕，所有可能的污点我都会帮她解决和清理干净，这大概是一个没人理解的原因。

后来的我也远走他乡，之后生下一对双胞胎。

生产的那天我还记得乌云密布，天阴沉沉的，像是深渊，像是海谷。

我给他们取名南极和北极，就像我和吴同的距离。

我离开在一个平常的早上，我能听见两个孩子上学的催促，还有楼下早餐店的叫卖声，但我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。

意识在逐渐抽离□□，灵魂开始变轻，然后我就变成了摆渡人。

我唯一可以去往人间的机会就是夜晚路边的照明灯，我借着灯看见过很多人。

看见我的姐姐和她的大黄狗相依为命；看见吴同的哥哥老态龙钟守着一家杂货铺；看见吴同和我的哥哥无声的对弈。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，但也会感到熟悉。

人来人往，熙熙闹闹。

世事无常，悲欢离合。

我还是撑着船，摆渡、摆渡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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