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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瓜（第1页）
顾北秋回家时九点多，从外面看房子黑灯瞎火，他进去，客厅里有人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，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想笃尔也不关门，谁家孩子见这家门没锁玩恶作剧，一把开了灯。
笃尔含糊不清说了句：“关了。”
顾北秋听见她的哭腔，立即关了灯，不知道他走的这两三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，想明天一早就去买把锁。
他想了想去房间把床头的小夜灯拿出来打开，凤尾竹形状的小灯发出柔和的光，不近不远的撒在笃尔身上。
什么事情这么伤心，顾北秋想，高考生情绪失控怎么办。
他等了一会，笃尔从感受到他靠近起就睡着了一样，一动不动，安静不语。
也怕她出什么事，顾北秋伸手拍拍她的头发。
凉的，长长了一点，她不太喜欢长发，费事，也不愿意剪太短，就保持着及肩的长度，摸起来油光水滑。
笃尔声音闷闷的，“我哭一会再睡，先在你沙发上靠会。”
“家里你想睡哪都行，”顾北秋把灯放沙发上，“没人在学校欺负你吧。”
她摇头，去找抽纸。
顾北秋觉得这个动作毫无信服力，但他也没别的办法，干问说不定笃尔还不理人了。
“这么快就结束了。”
“嗯，就是吃饭，一会就回来了，要不是好不容易放假现在你还要捏着笔来我这补习。”
顾北秋温声细语，笃尔上一次听到这种湿度温度的还是她妈在她小学要跑路的时候。
按理说她长这么大，说苦也没受过太多苦，穷过但也能过，精神状态什么的在生存面前云烟都算不上，可能是这么多年终于快结束了，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往下落。
小学的老师说哭是弱小的表现，胆小鬼才整天哭哭啼啼的。笃尔在旁边听了立马不哭，她怀疑老师变态，看的书知道的学问还没有她多。书里的英雄厉害，英雄就不会哭了吗？最大名鼎鼎的孙悟空，齐天大圣，取经路上也哭了十次，我这漫漫人生路，哭一次就要判定我是个成不了大事的胆小鬼，胆小鬼半夜三更吓唬你了。
笃尔脑内东扯西扯，就是不看顾北秋。她其实很想问他是不是也快走了，话放在喉咙里又想自己算什么。
刘闫托他有时间照顾一下她的成绩，又恰巧租了同一栋房子，他要回去工作笃尔能怎么样。
这一想即刻把笃尔吓着了，她一愣，瞬间感受到上方顾北秋的视线。
好像那道视线一直不转的注视着她。
“如果我说出来……我能说出来什么，我想说出来什么。”
她重复了几遍，回想刚才“顾北秋回去工作我能怎么样啊”的心路历程，用做语文阅读理解的能力鉴赏了一下自己的意思，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。
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。笃尔腿有点麻，撑着顾北秋的肩膀站起来，地上坐着的人身高将近一米九，她站着比他高了大半个头，自以为居高临下的姿势其实在另一方看来很暧昧很像索吻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啊，我想去送送你。”
什么？顾北秋听不懂她说的意思，他此时的关注力也不太集中，顺着她问，“我什么时候要走了。”
“你们其实挺像的，嘴上说的差不多。”
工作，笃尔提醒他，她不等顾北秋开口就又落了泪。
笃尔头压的很低，顾北秋看不清她的脸，却知道她哭了。
因为眼泪落在他手上，好像有一瞬间是滚烫的。
我上学的时候特别想有个人在家等我，你要是工作结束了，在我高考的那天能不能给我打电话加油。
听刘闫说你成绩很厉害，你给我打个电话加油，让我蹭蹭考神的运气。
顾北秋皱眉，“刘闫谁啊。”
笃尔身子不稳，头先向下落，正正好好倚着眼前人的肩膀上，铺了顾北秋半身的发。
她像是哭累了，没力气在思考，嘴里含糊不清的说，对啊，刘闫谁啊。脸拱两下嫌下面那块骨头硬，往颈窝里靠近，新寻的地又温又软，还带着点淡淡的槐花香。
她最后的意识是未说出口的，色迷心窍啊笃尔，你当了昏君……你沉迷美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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