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七八章 朝令夕改

塞外流云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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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内阁奉上谕:两江总督邓廷桢着调任云贵总督,两江总督着伊里布调补。`钦此。

    叶尔羌参赞大臣恩特亨额等奏,阿奇木伯克伊斯玛依尔、探知各部落外夷有贩烟之事。令各夷商缴出烟土十万两零如法烧毁,俱各顺从悔罪。

    以承审鸦片烟案出力,予叶尔羌印房章京尚安布等升叙有差。

    以失察官役兴贩鸦片烟土。革叶尔羌都司6振鸿、千总朱光才职。

    谕内阁,给事中况澄奏:各省查拏鸦片,宽严不一,限期将满,请饬催办一摺。

    据称上年颁新例,各处省城查拏严紧,而各府州县办理仍属从宽,差役不免有包庇卖放讹诈等弊,暗中吸食者仍多。鸦片流毒,传染日深,经朕屡次降旨,饬令各地方官严行查拏,并颁新定章程,晓谕中外,意在净绝根株,永除大害。

    若止省会严紧,而穷乡僻壤,仍复藏垢纳污,将来限满,或大吏有愧心而不愿办,州县规避处分而不敢办,或因该犯等多系死罪,地方官姑息而不肯办,种种弥缝,势所必至,是目前但图粉饰,限外愈滋弊端,锢习不除,实堪痛恨。

    各该省大吏经朕特简。受恩深重,具有天良,务当严饬所属,认真访拏,商贾辐辏之地,固应逐渐清查,即僻壤穷乡,亦宜。凡外府州县,皆系该大吏等所属,如果训谕谆谆,督催不遗余力。转瞬限满,自无触网藐法之人。

    傥经此诰诫,仍复玩延不办,或摉索数起。草率塞责,是该大吏等丧尽天良,朕亦不能轻恕也。

    缓缓放下手中的邸报,易知足取了一支雪茄慢条斯理的点燃,邓廷桢调离两江总督。这在他的意料之中,但怎的不是调任闽浙总督,而是云贵总督?这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看道光的的谕旨,分明是要将禁烟进行到底,可为何对禁烟的得力干将邓廷桢调去云贵任总督,难道是云贵鸦片泛滥,禁烟不力?既是如此,云贵总督伊里布为何调任两江总督?这个伊里布是什么背景?看名字就知道是个满人。

    思忖良久,他才对外吩咐道:“备轿,去总督府。`”

    总督府。签押房,林则徐正伏案疾书,听的易知足进来见礼,他头也不抬的道:“知足无须拘礼,坐,很快就好。”不过片刻,他才搁笔起身,绕过案桌,含笑道:“知足今日前来,可是因为邓部堂改任云贵总督一事?”

    “大人明鉴。”易知足微微欠身道:“邓大人由两江改任云贵。在下担忧朝廷会否转变态度?”

    “知足是担忧朝廷惧怕战争,从而转变禁烟的态度?”林则徐说着一笑,“知足尽管放心,皇上禁烟的决心是毋庸置疑的。”顿了顿。他才接着道:“两江富饶,总督之位,心存觊觎者不知凡几,朝廷例来有异地为官的回避制度,外任官在籍,五百里内者。包括邻省,都得回避,邓大人本就是江宁人,他接任两江总督,岂能无人攻讦?”

    说着他轻叹道:“一则本部堂虑事不周,再则,京师衮衮诸公,顾全大局者寥寥。”

    这次人事调动还涉及到异地为官的回避制度,易知足还真是没料想到,略微沉吟,他才轻声嘀咕道:“那也不至于调任云贵,沿海各省地方大员,了解英夷情况的可不没几个。”

    听的这话,林则徐也不吭声,道光既然已经下旨着邓廷桢调任云贵,那就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,他要敢再多嘴,怕是祸不旋踵。

    见林则徐不接话,易知足沉吟着道:“现任两江总督伊里布大人,部堂大人可了解?”

    林则徐看着他道:“知足对两江情况甚是关注,可是元奇有意向两江展?”

    “大人明鉴。”易知足含笑道:“大清三大蚕丝中心,江浙、福建、广东,元奇确实有意想江浙推广机器缫丝机,不过,对于与英吉利这场战事,在下更为关心,若是英夷祸乱两江,怕是比前明倭寇之乱为害更甚,那足以动摇朝廷对战事的信心。”

    “满朝朱紫,怕是没有几人会相信区区英吉利敢于挑衅我大清煌煌天威。”林则徐说着轻叹了一声,默然一阵,才沉吟着道:“伊里布,全名爱新觉罗·伊里布,是宗室之后,先祖爱新觉罗·巩阿岱,是太祖亲侄子。

    伊里布是嘉庆六年进士,授国子监学正职,后出任云南府南关通判,历任澄江知府、腾越知州,道光元年曾随从云贵总督庆保镇压永北苗民叛乱有功,不久升任安徽太平府知府,此后历任山西冀宁道台、浙江按察使、湖北、浙江布政使等职。`

    道光五年,升任陕西巡抚,后又先后调任山东和云南巡抚,十三年,升任云贵总督,十八年,被授予协办大学士头衔。

    此人素有清廉之名,在京师宗室之中名声甚佳,对于禁烟亦是支持严禁,不过,却是垂垂老矣,今年已六十有八,据闻,身体亦不甚好,如今正值多事之秋,两江非是善地,云贵至江宁,又是路途遥遥。”

    只怕等伊里布到江宁上任,战争已经爆,易知足微微摇了摇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,看来道光本人,亦是不相信英吉利敢开战,否则不至于放着邓廷桢不用,却从云贵调一个总督来。

    该提醒的他都已经再三的提醒,朝廷引不起重视,他还能如何?其实,他心里也清楚,就算朝廷重视,结果依然不会有多大的改变。

    林则徐显然也不愿意多谈这话头,顿了顿,便将话头一转,道:“听闻元奇团练的训练颇有声色,广州几大书院都有不少士子加入,如今外间盛传,元奇团练全部配备火枪。训练方式,作战方式亦都大相径庭。”

    易知足鼓动一帮士子的话这段时间在书院确实是传的沸沸扬扬,他亦清楚这话会传到林则徐耳里,当即笑了笑。道:“不如此说,不足以吸引那些个士子加入元奇团练,火枪元奇其实留存有一些,因为火枪的损耗大,一般火枪射击二三百子弹就不堪再用。是以在为义勇采购火枪之时,多买了二千枝,以备护商团替换之用,如今倒能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训练方式,元奇团练是采用花旗国训练火枪兵的训练法子,至于作战方式,在下大略了解了一下欧洲近些年有名的战役,确实与咱们大相径庭。”

    “知彼知己,方能百战不殆。”林则徐含笑道:“抽时间与水师一众将领多谈谈,让他们也熟悉一下英夷的作战方式。”

    易知足含笑道:“有时间还请部堂大人去团练大营巡视一番。勉励一下众士子和团勇,这些士子,朝廷日后或许能用得上,如今欧洲各国正在快展壮大,对外侵略扩张之心也日益膨胀,咱们大清西北的俄罗斯帝国如今也正在进行工业革命,这是个野心勃勃,四处扩张侵略的帝国,日后极有可能是我大清最大的敌人,眼下正好借助与英吉利的战争。培养一批熟悉火器作战的人才。”

    “知足眼界之宽,眼光之远,确实名不虚传。”林则徐说着沉吟了片刻,才道:“俄罗斯帝国之威胁。本部堂上书朝廷有危言耸听之嫌,知足不妨在《西关日报》上多刊载一些有关乐视帝国的文章,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,大清安乐日久,如今也该有一些忧患意识。至于团练的那些个士子,知足尽管放心,一旦建功,本部堂必定极力保举。”

    略微沉吟,他才问道:“式是怎么回事?怎的就留了一条小辫?”

    易知足笑了笑,道:“若非顾忌结辫式型是官定民俗,在下还想都剃掉,头多辫子长,不利于训练,也不利于个人卫生,而且一旦头部受伤,也不利于包扎伤口。”

    这些理由有些勉强,林则徐不满的道:“八旗绿营不照样训练?”

    “火枪兵经常要卧地射击,还要卧地匍匐爬行,拖条辫子,诸多不便。”易知足缓声道:“况且,开国之初,辫子不也只有一指粗细,元奇团练此举也不算违制犯禁。”

    略微沉吟,林则徐才道:“元奇团练明显有别于一般地方团练,规模大,又皆青壮,而且团勇还都是元奇职员,且处于省城外,甚是引人注目,知足须的注意,别违制犯禁,省的有人在本部堂跟前鸹噪。”

    看来,是有人在林则徐面前说元奇团练的坏话了,不过,林则徐没有召他来训斥,显然是还在其能够容忍的范围之内,易知足连忙欠身道:“部堂大人训诲,在下必定铭记在心,时时警惕。”

    林则徐微微颌道:“元奇树大招风,元奇团练又别具一格,有些闲言碎语,也是在所难免,知足也无须畏手畏脚,自古无一成不变之制,元奇团练西式练兵,对八旗绿营二言,也有一定的借鉴作用,好好练,只要没有太过明显的违制之处,本部堂都能包容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他接着道:“八旗绿营,积弊丛生,官兵上下,怯敌畏战,不堪重用,本部堂当初极力主张扩大元奇团练规模,便是欲借重元奇团练协助抗拒英夷,知足可莫要让本部堂失望。”说着,便端起茶杯。

    易知足连忙起身,“元奇团练必不会辜负部堂大人厚望。”说着,他躬身道:“在下告辞。”

    看着易知足离开,林则徐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,元奇团练标新立异,处处效仿西洋,广州城里颇多非议,身为两广总督,他还真不方便前去视察,不过,好在有诸多士子在团练,而且元奇绝大多数股东都是士绅,倒也不用担心元奇有作乱之患。

    从总督府出来,易知足可谓是一身轻松,虽说元奇团练遭人诟病,但有林则徐这颗大树罩着,短时间内不会遭遇干涉,一旦战争爆,那就更无须担心,阖城官员士绅百姓,有几人对八旗绿营有信心?

    他心里郁闷的是,邓廷桢去做了云贵总督,这该不会是因为的缘故吧?要说他一直鼓吹的是战争威胁,朝廷即便不相信,也不至于倒行逆施,将邓廷桢调去云贵那旮旯。

    仅仅五天之后,道光又一次更改了邓廷桢的任命,着邓廷桢调任闽浙总督,原闽浙总督桂良调任云贵总督。

    看到这份邸报,易知足长松了口气,还好,道光总算还没糊涂到家,不过,对于总督的任命,朝令夕改,也太过儿戏,套用一句俗话——天威莫测。

    花地,周村,元奇团练大营。

    一大早,嘹亮的号声便在大营上空回荡,从睡梦中惊醒的冯仁轩一个激灵,迅的起身,大声吆喝道:“起床!起床!”一边吆喝他一边快的穿衣套裤,他现在算是体会到这些中不中西不西的衣裤的好处了,穿脱方便,行动方便,比八旗绿营的号褂强多了。

    帐篷里十二个人仿佛是被打了鸡血似的,一个个飞快的起身,套上衣裤就往外跑,冯仁轩最后一个冲出帐篷,他是班长,有义务督促班里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元奇团练的规矩十分严苛,起床号响,五分钟之内,必须在操练场整好队形,报数点卯,迟到者,除了没有早饭之外,还要扣所在班的分,而每个班的分又直接关系到所在的排、连、营的总分,一人迟到,全班受过,不仅全班的训练量会增加,各级长官的训斥谈心也会接踵而来,那日子根本没法过。

    点卯之后,是日常的体能训练——跑步,十里长跑,刚入团练时,他们这些平日里极少锻炼的书生可是吃足了苦头,起初几天,他们不是跑完的,而是东倒西歪相互搀扶着走完的,将近一个月训练,如今留下来的好歹还能够撑下来,但是度却远不及那些个团勇。

    跑完回来,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,整理内务,洗漱吃饭,然后又是枯燥乏味的队列训练军姿训练,到的中午,一个个都累的跟死狗一样,在帐篷里休息午睡两个小时,下午又接着训练。

    如此高强度和严苛的训练,不少人都受不了,半途退出了元奇团练,原本他们书院和各府县来的士子有一个连,足足十个班,如今一个月还差两天,已经只剩下六个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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